间章I：布莱特菊味糖

本篇作者：菁鸟

“你给了她们糖？”

幕府将军在一旁坐着，双腿被某种复杂的机械装置固定。他正看着踏入门内、又反复确认门已锁紧的伊梅。他也看懂了伊梅脸上复杂的神情，像已经预知到结果了一样地摇摇头。

“——布莱特菊味。”伊梅念叨着，“是她。情报没错。”

“想不到伊梅殿下也会这么做。”内尼摆摆手，也掏出两颗随机口味糖来，将其中一颗塞进嘴里，“又是这股甜味。”

伊梅叹口气，看向二人。

“不必打趣了，易格修给的所有消息都没错。”伊梅摇头，继续道。

“那个叫戴沙的孩子说，勋章是白羊座给的。你怎么和她们解释的？”幕府将军的手指捏着那枚勋章。

“我告诉她们，勋章的背面有小型护盾触发器——是白羊座安装的，可以在危机时刻被触发。”

听见伊梅这番话，内尼笑了几声，像是觉得这番说辞有些好笑。

“如果新兵都有这种待遇，去年水鹿号就不会在初次作战里被炸得只剩下左半边。”内尼看向墙壁，“毕竟只是孩子。”

“我没记错的话，白羊座在谷神主星的那几天，无星是不是跟他在一起？”幕府将军将勋章抛给伊梅，伊梅微微抬手接下。

“没错，是他们两个。”

“局势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。”幕府将军小声道。

“难道说，白羊和无星也站在‘那家伙’一边？”内尼摊开手掌问。

“我觉得不像。”伊梅走到桌边，放下勋章，“他们像在顺而为之，行动上没有那位‘前辈’的感觉，也不像是在维护那个计划。白羊座还在观察局势，或者说——两边下注。”

内尼紧接着道：“我以为他们是站在维护那边的，至少无星应该是。”

“不，他们两个可是搭档。他们的想法一定一致。”幕府将军摇头，“但如果连白羊座也处在观望态度……我们希普斯人里，还有谁在支持这个计划？”

“局势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内尼拿起那枚勋章。

“易格修一直在为我那个老朋友做事。除此之外，还没有确定其他人的立场。”幕府将军叹气。

“先不谈这个，你们恢复得怎样了？”

伊梅再次看向二人。

“我倒是恢复得快。”内尼活动活动脚腕，道，“还好那眩晕炮台没学会怎么造成爆炸伤害，只能让我的设备暂时失灵，否则我也能加入那计划了。”

幕府将军看向自己的双腿：“比起内尼，我受到的影响很大。我刚刚恢复通信功能，主炮和禅宗都能用，光环还有些卡顿——但腿部推进器迟迟不能用。这把老骨头的坏处就是这样。也罢，正好还能要求‘升级’一下。”

三人突然小声地一齐笑了起来。

“言归正传，这次我们要回泽亚奥纳去开会，最高级别机密会议。你们两个都要出席，我签署了保密协议。”伊梅从手腕间取下一个装置，装置投射出全息图像。

“‘最高机密会议。主题：虚空军新炮台（临时编号VA78、VA79）相关应对策略’。”内尼念着图像上的字，“‘出席人员：元帅莉斯、康威、风神三人，亲历者幕府将军、内尼、狺女三人’。”

“除了亲历者，连指挥官级别的人物都不能参加，多明显啊——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。”内尼念叨着，将手里的糖抛到半空又接住，“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眩晕技术被虚空军窃取，我们只会输得更快。”

幕府将军看向一旁的床上，那上面还躺着一位沉眠的少女。

“狺女。她还没醒。”

被称作狺女的少女看上去与伊梅差不多大，也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。棕色长发越过床沿垂在了地上，额前的刘海有些乱，堪堪遮住右眼。裙袍上有不少破损处，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鏖战。

“几小时前我收到最高指令，前去掩护狺女逃离。”伊梅看向躺在床上的人，“到坐标附近的时候，她已经陷入昏迷，全部系统失灵。”

“我查询了她的传送门记录，足足二十八次。在敌人的压倒性火力下，她二十八次试图发出警报，全都失败了。就连我带着丧失意识的她上船时，她的通讯系统还在反复自动重启。”伊梅解释。

幕府将军沉默地看着不醒的狺女。

“我想，让她参加会议的原因可不止于此。”内尼开口道，“虽然人类的脑子比不上我们，但这些高层至少是其中的佼佼者。两位元帅应该意识到了那些技术的来源。”

“最耀眼的五零届战士里，唯一战死的、也是唯一没能寻到尸骨的那孩子。”伊梅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神流露着哀伤。

幕府将军恍然大悟般锤了一下腿，喃喃道：“狺女的前搭档。光环是离子加农炮，主炮是无间歇连发类——原来如此。”

“和虚空军的炮台全都对上了，不是么？”

三人间陷入片刻沉默。

“虚空军一路上就没有遇到其他巡逻的人员么？”内尼皱着眉头问。

“你在这里见不到那三个试图拦截虚空军的希普斯同胞了。虔诚号只抢救回来下半身，遨游号还剩一个头，他们都算幸运的。雅克斯塔直接撞上了审判日激光的炮口，连渣都没剩下。”

伊梅点击手中的全息投影屏幕，三个灰暗的头像与浅蓝色背景格格不入。

“虚空军……混蛋东西……”

那枚还攥在内尼手心的糖吱嘎响了起来，在她手中被捏成碎渣。

伊梅低下头，内尼默默把手掌里的碎糖胡乱塞进嘴里。有些糖渣掉在地上，然后被一个小型扫地机器人扫走，连带着撞了几回内尼的脚。

嘴里弥漫着淡淡的甜。

“布莱特菊味。”